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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学视阈下禾楼舞仪式道具的文化信息研究

2013-7-5 17:05| 发布者: some| 查看数: 1869| 评论数: 0|原作者: 彭祖鸿|来自: 社科纵横(新理论版)2013.02

摘要: 南江流域禾楼舞符号系中,道具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信息,对火把、稻穗、锡杖三大道具符号进行文化信息还原处理有助于从总体上把握禾楼舞文化遗产所包容的精神内涵及历史演变,更好地发掘禾楼舞的文化价值 ...

[内容摘要] 南江流域禾楼舞符号系中,道具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信息,对火把、稻穗、锡杖三大道具符号进行文化信息还原处理有助于从总体上把握禾楼舞文化遗产所包容的精神内涵及历史演变,更好地发掘禾楼舞的文化价值

[关键词] 符号 道具  文化信息

[中图分类号] G127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

 

在与神交流的巫傩仪式的表征符号系统中,除了面具和服装之外,道具也是整个符号系统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特别是巫师手中的法器,更是巫师作法的工具),按照道具的功能划分,可分为以下几种类型:1.身份标志道具,如柳州师公舞《雷神舞》中雷神的斧(锤)与凿(锥)[1]P160)(引者注:此处四种功能类型的例子均来源于此书)是雷神的法器,在傩舞中起区别身份的作用;2.兵器,是许多地方傩戏中常见的道具,如云南澄江关索戏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安徽贵池傩舞《舞回回》中的刀枪等就是傩戏表演重要的道具;3.祭礼道具,是献给鬼神的祭品和礼物,如湖南永顺县土家族“毛古斯”中的猪后腿等,作为祭品献给鬼神;4.驱疫道具,如山西曲沃傩戏中马马子使用的长鞭、驱疫傩中巫师手中的各种道具。这几类道具有时功能会有重合甚至是综合几项,如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既是交战的武器,又是驱邪的道具。

广东南江流域禾楼舞仪式符号系统中道具也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虽然它们所隐含的信息并不与上述功能一一对应,但禾楼舞道具符号蕴含的丰富文化信息,有助于禾楼舞习俗的精神内涵、原始风貌及历史演变等的整体研究,以下分别就火把、稻穗、锡杖三大符号进行文化信息的分析。

 

一、火把(堆),男性符号

 

旧时禾楼舞在仪式场地、时间的选择的选择上非常严格,仪式会选在田野中进行,并且是在晚上进行,充分体现了仪式的神秘性和恐怖性。在事先整理好的场地用秋收的稻草及木材搭建简陋的棚子,在棚子周围放置几堆稻草和木柴(因为稻草不经烧,所以加上木柴,后来还在木柴上浇上油),夜晚仪式举行时点然草垛和柴堆。古时候的禾楼舞仪式符号代码中并没有火把道具,但是随着仪式神秘性的消退和娱乐元素的增加,到后来除特定的时间依然是按照原有的条件进行,其余时间为了需要会因陋就简,对火堆进行改造和移植,就变成了男性舞者手中的火把(火把的实质与火堆完全相同)。

火把的制作材料,旧时应是松木等含油量较大的木材,这些木材燃烧起来的火焰较大且有一定的防风作用(不过由于富含油质,燃烧产生的烟也很大)。不过在近几年的表演中,演变了拿起来更方便的竹柄,火把头用棉布(或棉绳)扎成,在油中浸泡之后拿出点燃作道具,2010年在上海世博会表演时,为符合世博会绿色环保的主题,更是改成电子火把。

禾楼舞仪式的火可以是火堆、火把甚或是电子火把,但不管它的形态如何的变化,符号本身所隐含的丰富的文化信息并没有随之流失,禾楼舞火把道具有多方面的文化蕴含。

首先,拜火习俗的遗存,原始人类生存能力极为低下,面对黑暗时有一种天生的恐惧,人由于生理上的特点,无法在黑暗中视物,但是那时许多猛兽如虎豹豺狼等都能在黑暗中看见猎物,所以黑暗对于原始人来说就意味着危险,而在太阳底下或是有火照明,人类便能够看到这些危险并能通过自己的智慧解除,由于原始思维的特点,人们便认为太阳、火等拥有神奇的力量,能够帮助人类战胜危险,“火是光明、幸福、净洁、慈爱之神,具有驱散黑暗和一切鬼邪的威力”[2],便产生了诸如太阳崇拜、火崇拜的习俗和信仰。南江流域的百越先民也由于上述原因,产生了对火的崇拜,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拜火习俗也逐渐消逝,我们只能从承载了几千年南江历史文化的禾楼舞仪式道具中略窥其貌,不过现在国内的多个少数民族依然保留着拜火习俗。

其次,由于病痛和死亡往往发生在晚上,于是原始人类相信,隐藏于黑暗之中的各种鬼神其中也包括散布病痛、瘟疫及死亡的鬼神是在晚上出来活动的,这也是诸多巫傩活动选择在晚上举行的原始心理基础(从许多民族神话中最强大的邪恶神灵即是黑暗之神和死神也可以看出人类对于黑暗与死亡的恐惧)。人们进而将病灾与黑暗联系起来(当然那些好的神明是不惧火的,相反火能够给他们引路,让他们更便利地赐福于人类),甚至认为黑暗就意味着病灾和死亡,病痛和死亡是人类恐惧和极力避免的,因为火能够驱散黑暗,根据原始思维的相似联想原则,人们也便相信火同样也具有驱疫除灾的功能,于是火也成为许多驱疫巫傩仪式中重要的道具。禾楼舞仪式的火把(堆)道具一方面是为禾花夫人引路(同时也为舞者照明)用的,但更为重要的是用于驱除病痛和死亡的。

再次,火在属性上与太阳较为相似,都可以给人类带来温暖和光明,太阳能够帮助动植物生长,火则能帮助人类将食物煮熟。人类非常自然地将火与光明及温暖联系起来,从我们日常的一些语言习惯就可以看出,如火光、火热等词汇。另外从中国传统的阴阳二性的角度说,火与太阳一样属阳(与之相对的水与月亮就属阴),男性也是阳性的,这种属性的相似就决定了男性与火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男性掌握火就是男性会给女性带来光明和温暖(也就是男性成为女性的依靠和庇护所),禾楼舞仪式的火道具从火堆到男性手中握着的火把的变化,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娱乐表演的需要,另一方面更是男性地位上升的象征。

 

二、稻穗,女性符号

 

由于气候、水文等地理方面的因素,决定了岭南地区进入农业社会之后,首选的农作物一定是水稻,自岭南得到开发以来,最主要的农作物一直是水稻,可以说岭南的农业文化就是一种稻作文化,作为岭南的一部分,南江流域自然也不例外,水稻当然也是南江农业的最主要作物。稻穗是水稻的果实或者说是结晶,又是来年种植的种子,也是人类种植水稻最想要的收获物,可以说稻穗是水稻的精华也是稻作文化最重要的符号表象与象征,把稻穗作为祭品献给农业女神禾花夫人是再恰当不过了。旧时南江流域农民在收获的时候会预留一些稻穗,在跳禾楼时拿出来作为祭品献给禾花夫人,一方面感谢她慷慨的赐予,另一方面则祈求她赐予下一年的丰收。由于真实稻穗上的稻子极易脱落,所以近几为了表演的需要,将真实的稻穗换成了塑料制道具稻穗了。

稻穗反映了南江流域人民原始的水稻图腾崇拜。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原始社会普遍对多产的动植物产生了信仰和崇拜,也在部分地产生了原始图腾,并且有些原始图腾也上升为神明,水稻因为能够维持人类的生计,同时也因为一株能结出多籽被看作是多产的象征,成为原始稻作文化的图腾,弗雷泽《金枝》中记载欧洲、美洲、亚洲的许多国家都有稻谷崇拜,“他们认为她(稻谷妈妈——引者注)是全部收获物真正的妈妈”,“萨宁·萨里(指守护大米的女精灵,也指稻谷妈妈——引者注),但愿每根稻穗上,都长许多稻米,每一棵稻秸上长一篮子稻米” [3]P403,404),原始南江流域居民与许多其他民族一样都产生了对水稻的崇拜,水稻的结晶稻穗也便成为当地水稻崇拜的图腾。

假如说男性手中的火把是给禾花夫人引路的话,那么稻穗就是献给禾花夫人最重要的祭品,是南江流域人民送给神明的礼物,这个礼物表达了前述的两个愿望,是因为禾花夫人就是水稻之母,进一步而言,稻穗其实体现的是一种生殖崇拜,对多产的渴求。原始人处在大自然的包围之中,周围有很多动物在数量上超过人类,也就是说在原始社会时期人与其他动物的生存竞争中,人不但并不占优,反而还处于劣势,很多其他动物还构成人类生存的威胁,在此种情况下人类自然希望自身在数量上占据优势,这就需要大量的繁殖。在原始社会时期,由于生产力的严重落后,食物的匮乏,医学技术的落后等因素,人类普遍寿命很短,而人的成长过程又较其他动物漫长,如此算来人类实际的寿命更短,要弥补这方面的不足,维持种群的生存、发展及壮大,也需要大量的繁殖。人类由于食物的短缺而希望拥有大量的食物,进入农业社会后就是希望获得丰收,这也需要水稻结出更多的籽,由于禾花夫人的法术,水稻能够多产,可以说水稻的生殖能力根源于禾花夫人的生殖能力,因此对于禾花夫人的崇拜是一种生殖崇拜。

对禾花夫人的崇拜还是一种女性崇拜的遗存,禾楼舞产生于南江流域从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的原始农业时代,由于原始“鸟耕”农业的特点,决定了女性在播种、采集等生产活动及社会活动依然占据主导地位(只是随着牛耕和铁器的普遍使用,男性才逐步取代女性在生产活动及社会活动中的地位),此时扮演催生稻谷和保佑风调雨顺的农业神角色,自然而然为女性——禾花夫人,对禾花夫人的崇拜实质上也是女性崇拜习俗的遗存。

 

三、牛头锡杖,宗教符号

 

巫师是整个仪式中最重要的人物,所以他所持的道具也是道具的灵魂,最能够代表巫傩活动的本质特点,不同的傩仪式巫师所持道具也会有所不同。禾楼舞中巫师所持是一根牛头锡杖,牛头旧是用铜或铁浇铸而成,杖也为锡制,在仪式过程中巫师不断的挥动着锡杖指挥其他的舞者。虽然在近世的表演过程中为了方便及降低制作成本,民间艺人们对制作材料和工艺进行了一些简化处理,牛头往往变成了塑料泡沫,但要涂成黑黄(铜铁)色,杖也为竹棍木棒所代替(也进行一些包装让它更像锡杖),牛头锡杖材料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附着在它身上的文化信息并未因此而消退。

中外的统治者往往将身份地位及权力显化为他们生活中的一些器物,如各种制服、冠、印等,杖作为一种象征权力的现象在世界各国的文化中也普遍地存在,因而杖又被称为权杖,手握权杖者也便被赋予了相应的权力,巫师是原始部落时代承担着人与神交流的人,特殊的使命让巫师的地位变得非常崇高,有时甚至超过部落的族长。禾楼舞中巫师手中的权杖便是巫师地位的象征,也是巫师用来指挥整个仪式、施展法术的道具。随着文明的进步,巫师的地位也逐渐地下降了,但杖作为一种法器为后世的道教所继承,另外值得注意的是禾楼舞中巫师所用的权杖的杖身为锡所制,在佛教中,“锡杖(梵语khakkara),为比丘行路时所应携带的道具,属比丘十八物之一”[5],在佛教活动中起了重要作用。明万历以后,佛教和道教在南江流域广建寺庙道观,仅民国西宁志中记载有名的寺庙就有16处之多[6],这些庙宇有时分佛与道,有时干脆是佛道合一,佛教和道教广泛地影响南江文化的方方面面,“作为民间酬神用的禾楼舞也被道教或佛教渗入。就民间歌舞来说,这是迎来了更多的神佛保护;就道教和佛教来说,这是宣扬教义找到了一个新载体。”[7](P253)从这个层面看,禾楼舞巫师手中的权杖便无可避免地会受到佛道的影响。总的来说禾楼舞中巫师手中的权杖既是原始禾楼舞仪式的遗存,又带上了明显的佛道文化的影响。

锡杖最上端是个牛头,所反映的是南江流域人民对耕牛的崇拜,牛头作为一种图腾进入禾楼舞的仪式中。先秦时期的南江流域,虽然已经有了原始农业,但还停留下“鸟耕”及“火耕水薅”的时代,生产力极为低下,“在秦始皇统一岭南和汉武帝统一南越国之后,中原人民大量南迁,带来了中原先进的生产技术和文化,加速了汉族与南越族人民的融合,促进了南越地区农业生产的发展。”[4]南江流域也与其他越人区域一样,牛耕技术逐步得到发展和推广,牛耕的使用极大地提高了当地农业生产的生产力,耕牛也逐渐成为农业生产中最重要的生产工具、农民的助手,这种情况下,渐渐地产生了对耕牛的崇拜(南江流域还有春牛舞,也是耕牛崇拜的遗存,还有在收获之后还有谢牛的仪式),牛头也便自然而然地作为一种图腾进入到禾楼舞仪式中(民国罗定志这样描述罗定的跳禾楼习俗:“十月,田功既毕,架木为棚,上叠禾稿,中高而四垂。牛息其下,仰首啮稿以代刍养。”将牛放到禾楼的下面就是对牛的崇拜和感恩),巫师锡杖的牛头体现的是农耕时代南江流域人民对耕件的崇拜。

牛头锡杖作为禾楼舞仪式符号系统中的核心,是原始社会巫师地位的象征及后世佛道文化影响的产物,同时更是远古农耕时代时代耕牛崇拜的遗存。

 

小结

 

综观整个禾楼舞仪式道具构成的符号系统,火把既表征了男性在禾楼舞仪式中的地位,标志男性社会地位上升的符号,同时也将人神沟通的神秘感和神圣感彰显出来;稻穗作为稻作文明最重要的物态符号,为整个禾楼舞仪式确定了农业神祭祀仪式的主题,又是女性在稻作文明中重要地位的表现;牛头锡杖既是权力的物态符号,又是稻作文明发展到较为高级阶段生产力提高的标志,其核心地位是其他物态符号无法替代的。仪式道具各符号之间既起到区别身份的作用,同时三者又相辅相承构成一个较为完整的符号系统,同时这一符号系统又作为整个禾楼舞仪式符号系统的子系统,与服饰、面具等其他符号系统一起构成禾楼舞仪式与其他傩仪区分的最重要依据。

 

参考文献:

[1].王兆乾 吕光群.中国傩文化[M].汕头:汕头大学出版社.2007.

[2].阿合买提江 艾海提.西域拜火习俗的文化理解[J].西域研究.2001.3

[3]. []弗雷泽,徐育新译.金枝[M].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1998

[4].黄崇岳.岭南地区的牛耕与耕牛崇拜[J].农业考古.2005.01

[5]. huipk.百度百科:锡杖[DB/OL].[2011-11-09].http://baike.baidu.com/view/38934.htm.

[6].何天瑞,黄鼎可,任绍明等.旧西宁县志卷三十·古迹志.1934.

[7].张富文.南江文化纵横[M].香港:中国评论学术出版社.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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